1400万人被困在单价3元的工作里！深扒外卖骑手的生存现状

  最开始，外卖只是一些官员、富商才能享受到的独特服务，而到了北宋时期，外卖才逐渐演变成一种行当。

  只不过当时的外卖还不叫外卖，人们管它叫「索唤」，送餐员也不叫小哥，叫「闲汉」。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电话订餐开始在国内一些城市兴起，以食派士、丽华快餐、饭统网等为代表的第一代在线外卖平台轮番登场，但都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直到饿了么在2008年横空出世。

  饿了么起初只是上海交大的几名大学生，为了方便校内生活而开发的一款软件，没想到这个软件最后竟成了开启中国外卖市场的一把钥匙。

  2013年11月，美团外卖上线，几个月后，百度外卖诞生，红黄蓝三巨头至此齐聚战场，中国人点外卖的生活方式也被逐渐培养了起来。

  到了最近几年，外卖行业已经不止专注于餐饮赛道了，「即时零售」也凑了进来，无论是药品、日用品，还是鲜花、数码产品，现在都已经实现了即点即送。

  2025年1月，新华社公布了一项数据，说中国的外卖用户已超越了5.45亿，整个外卖市场的规模约有1.2万亿元，平均每天花在外卖上的消费近33亿元，中国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全球第一大外卖市场。

  而在外卖平台野蛮生长的那几年，被快速催熟的外卖骑手行业，同样也在迅速扩张。可能就在你看视频的这1分钟里，中国的骑手就已经送出了5.6万个订单。

  有人说，跑外卖是一项门槛很低的工作，只要你会骑电动车、会用送单App、会看地图，你就能注册成为一名骑手。

  2025年9月，QuestMobile发布了《2025新蓝领人群洞察报告》，报告数据显示，中国的外卖骑手总数已突破1400万大关，这一个数字差不多相当于像是希腊、荷兰、比利时这些欧洲国家的全国人口了。

  哪怕是放在中国，这一个数字也代表着，每104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人在跑外卖。

  给您送餐的，说不定是原来北京国安的球星，也或许是前国有银行支行的行长，更不可思议的是可能是曾在《南方周末》任职过的记者。

  别说是这些失业在家的中年人了，甚至连在职的城管、银行经理、公务员，很多下班后，也在抢着送外卖。

  另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女骑手的人数也在与日俱增，以前10个骑手里最多一个女性，现在差不多每4个骑手里就会刷新1个出来。

  在1400万骑手大军中，女性占比达到了24.3%。而在2020年以前，这个比例还不到5%。

  既然入了这个行当，身份、性别就都不重要了，学历更是如此，以前有句话叫「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放到现在也一样讲得通。

  据美团公布的数据，截至2020年6月底，该平台共有295万名骑手，其中，有17万名大学生、5.85万名研究生。

  放到以前，北大的高材生毕业后跑去当猪肉贩还能上个新闻，现在清华博士失业后去跑外卖，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专送骑手相当于正规军，由外卖平台的专送站点统一管理，对出勤、着装和服务质量都有较高的要求，比如必须穿外卖制服、接受排班、开早会、参与考勤等等。

  众包骑手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以个人兼职的身份参与订单配送的，做众包很简单，在APP上注册之后，接受了一定的培训，就可以上线跑单了。

  专送骑手与众包骑手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专送可以等平台派单，但众包需要拼手速抢单。说到抢单，这里面还有个曾经盛行一时的灰产，人称「外卖抢单神器」，说白了，就是抢单外挂。

  跟游戏挂外差不多一个意思，它能帮助骑手在抢单大厅里，更快地抢到那些距离近、金额大的优质单子。

  一般来讲，众包骑手每天可以接40到60单，每天的收入差不多有两三百块钱。但开挂抢单的骑手就不一样了，每天只要接10多单，就可以拿到近700元的收入。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随着最近几年平台反外挂检测系统的一直在升级和处罚措施的不断加码，此现状现在已经几乎绝迹了。

  而不管是正规军专送骑手，还是雇佣军众包骑手，他们在外界眼中，都可以用一个统一的身份来进行定义——「没有社保的蓝领工人」。

  因为这些骑手在注册的时候，跟平台签的只是合作协议，而非劳动合同，他们通常没有社保保障。

  这一点我们从媒体曝出的《蜂鸟众包用户协议》中就能看出端倪，其中有一句话是：「您知悉蜂鸟众包提供信息撮合服务，您与蜂鸟众包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雇佣关系。」

  2020年12月21日，43岁的饿了么骑手韩某伟跟往常一样，一大早就骑着带有饿了么标识的电动车，打开蜂鸟众包APP，开始接单送餐。

  当天下午5点多，韩某伟倒在了第34单外卖配送的路上，经警方鉴定，韩某伟的死因为猝死。

  事后，韩某伟的家属在追究其工伤保险责任该由谁承担时，被饿了么告知，韩某伟与平台并无任何关系，平台仅愿意出于人道主义，提供2000元。

  直到这起事件经由新闻媒体报道，引发舆论风暴后，饿了么才回应称，会将60万元抚恤金交付死者家属。

  通过一纸「撮合服务」的协议，将平台与骑手之间的关系设计为非劳动关系，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骑手发生啥意外，平台往往可以置身事外。

  对于连工伤保险都没有的骑手来说，他们甚至连摔倒的自由都没有，新华社将此现状比喻为骑手身后的「隐形深谷」。

  身后是深谷，那么身前呢？有不少人说，外卖骑手这份工作一眼就能望到头，无论都做了多久，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现在很多外卖平台都为骑手设置了「骑手—组长—副站长—站长」的四级晋升渠道。

  据美团在2025年发布的一份报告，在如今的美团站长中，有86%的人都有过骑手经历。

  相对于进行体力劳动的骑手而言，负责脑力劳动的站长的工作内容确实要轻松一些，除非遇到极端天气导致运力不足，站长一般都不必亲自披挂上阵。

  不过站长也不是平台养的闲人，协调商家、骑手和用户之间的关系，解决各种配送问题的责任，都落到了站长的头上。

  当骑手遇到超时、餐损、爆胎、撞车、剐蹭，或者其他啥状况，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找站长出主意，这样一个时间段就体现出站长的重要性了。

  如果在路上耽搁了送餐时间，站长会提醒你，一定要在外卖送达前在地上打个滚，让自己的衣服沾满尘土，然后再跟客户解释，说自己在路上摔了一跤，这样做才能够有效地避免差评；

  当你手里握有多张订单，且配送时间都差不多的时候，站长会建议你，最好先挑贵的送，因为单价高的顾客通常更容易发脾气。

  有些问题，站长的确能帮上忙，但是还有一些问题，并非人力所能及，连站长也说不上话，这样一些问题的根源在于「算法」。

  根据新浪财经的报道，中国现在每天的外卖订单量已超越2亿单，这些订单在1400多万名骑手间流转消化，那么究竟是谁确保骑手在几十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内就把外卖送到客户手里呢？

  为了确保顾客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平台算法往往会为骑手们设定一个十分严格的配送时限，一旦超时，哪怕只是超了一秒钟，都要扣除60%的配送费。

  如果有骑手一天之内超时3单，第二天就会被平台「拉黑」，强制暂停跑单一天。

  因为害怕超时，个别骑手会在到达前，提前点下「已送达」，这种行为平台当然不允许，如果遭遇顾客投诉，一扣就是500块。

  国家规定，电动车的时速不能超过25公里/小时，但真实的情况却是，很多外卖骑手胯下的电动车都是经过改装的，它们的时速甚至能突破75公里/小时。

  超时罚款这项规则，确实保证了骑手们的送餐效率，但副作用是外卖骑手已经沦为国内「最高危的职业」之一：2023年全国共发生外卖骑手交通事故1.2万起。

  《中国卡车司机调查报告》公布的数据则更加刺眼：卡车司机撞人事故中，外卖骑手被撞的事故占比高达35.19%。

  2021年1月8日，在西安长安南路附近，一名外卖骑手不慎撞上了机动车，当即摔倒在地，餐箱里的外卖也跟着洒落一地。

  躺在地上的骑手取出了手机，但他没有忙着拨打120，而是按顺序给订单里每一个用户道歉：「对不起，我出车祸了，你们取消订单吧。」

  如果说算法只是在一个固定的路段上，定好了一个固定的配送速度，然后骑手就都按照这一个送餐速度去执行，其实倒也无可厚非，但真正可怕的是，算法是有学习能力的。

  《过渡劳动：平台经济下的外卖骑手》一书的作者孙萍，就曾举过这样一个例子。

  说如果有一单，最初规定骑手要在一个小时内送达，此时若90%的骑手为了尽最大可能避免被扣配送费，也为了省下时间多送几单，都尽力在55分钟之内完成配送的话，算法就会觉得剩下的那5分钟是多余，然后把这5分钟砍掉。

  但当算法将时间调整到55分钟后，骑手们又不得不进一步压缩他们的送餐时间，如此循环，骑手们只能越跑越快。

  2016年至2019年间，一位姓金的美团站长就曾三次收到过平台加速的通知：2016年，3公里的最长配送时限是1小时；2017年时，这一个数字变成了45分钟；到了2018年，这一段时间被定格在了38分钟。

  有网友可能要说了，反正送一单就是一单的钱，你送慢一点，少送几单，不行吗？还真不行，一方面来讲，有可能你今天少送几单，明天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有数据显示，53.18%的骑手都不约而同地表示，光靠送外卖赚来的收入，并不能够满足家庭开支。

  孩子的奶粉钱、父母的医药费，还有房租房贷，甚至是分期买来送外卖的电瓶车的车贷，都在逼着他们不得不与死神赛跑。

  另一方面，平台还设计了这么一项规定，如果你今天接的单不够多，那么你明天能赚到的钱也会随之变少。

  以美团为例，平台将骑手们按照接单量的多少，划分为了不同的级别，这些级别的称号从低到高分别为普通、青铜、白银、黄金、钻石、王者。

  如果一个骑手能在一周之内，完成有效订单140单，且准时率达到97%，那么他就能升级为白银骑手，可以额外获得140元的每周奖金。

  如果每周完成有效订单200单，同时还能保证准时率，那么他就可以从白银骑手升级为黄金骑手，获得每周额外奖金220元。

  而在饿了么，骑手们的送单量则直接与每单单价挂钩，每月完成订单数在500以内的，每单的单价是5元；500到800单的，单价是5.5元；800到1000单，单价是6元……依此类推。

  这样的级别设置和奖金安排，显然是在鼓励骑手们为了赚到更高的单价，每一天都要接足够多的单，这就导致了骑手们经常处于一种食不果腹、风餐露宿的境地。

  根据国家信息中心公布的一项多个方面数据显示，24.78%的骑手都患有胃病、腰肌劳损、颈椎病等慢性疾病。

  一位参与过饮食调查的众包骑手，就曾明确说「虽然自己送的是饿了么外卖，但从来不会问自己饿了么」：

  「如果今天爆单了，那就得不停地跑，根本想不到吃饭，只想挣钱。很多骑手跑到没单了才会停下来，不会主动下线。一直有单，就会兴奋，把饥饿感忘掉。」

  要是赶上天公不作美的时候，骑手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曾有骑手坦言，自己在雨天送完一天的外卖，回家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甚至连内裤都是湿的。

  在一些台风、暴雨、大雪的极端天气下，肯德基、麦当劳都可以暂停配送，但是外卖骑手们却不能畏刀避剑、就此止步。

  根据《2023外卖骑手生存状况报告》，骑手们的平均每日上班时间接近11个半小时。这句话的重点是平均二字，以此推算，「单王」们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简直无法想象。

  视频中的这位骑手已年过五旬，经常跑单跑到凌晨3点多，早上6点又起来接单，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每天的上班时间都在16个小时之后，困了就躺在电动车上睡觉。

  这样的工作量当然也为他带来了巨额的收入，他每天都能挣五六百块，雨天对于他来说反倒还是个好事儿，因为他这样就能多赚一两百了。

  但令人唏嘘的是，年初的时候，单王才刚换了一辆新电动车，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书中的祥子是一个人力车夫，每天起早贪黑地接单，只为了能拥有一辆属于自身个人的两轮洋车。

  而祥子之所以想要自己的洋车，无非也还是为了更方便接单，不用再给车厂交车份儿钱。仿佛他这一生活着就为了接单，这位杭州单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2020年9月，《人物》杂志发布了一篇题为《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的文章，社会反响剧烈，最终倒逼平台做了算法改革。

  文章发布后，饿了么立即表示，将新增一个「我愿意多等5分钟或10分钟」的功能，同时对历史信用好、服务好的优秀蓝骑士提供鼓励机制，即使个别订单超时也不用担责。

  美团也跟着发表声明，表示美团调度系统之后会给骑手留出8分钟弹性时间，改进骑手奖励模式。

  两个平台的回应，算是在某些特定的程度上给骑手们减了负，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只要算法的逻辑依然是把「平台创收」放在第一位，那么骑手们就还是会被困于算法的围城之中。

  困住外卖骑手的算法不止存在于冰冷的电脑里，还存在于充满人情世故的社会里。虽然我们常说职业无分贵贱，但社会的算法还是将人分为了三六九等。

  有数据显示，高达49.66%的受访骑手表示，自己在日常工作中「经常或普遍感受到社会的歧视」。

  所以网上有一种说法是，骑手们的天敌其实并不是算法，也不是顾客，不是平台而是保安。

  2025年圣诞节前夕，长沙合能璞丽小区被美团、饿了么、京东三大外卖平台拉黑一事一度闹得满城风雨。

  事件起因是一名外卖小哥，因害怕订单超时，试图骑车进入物业规定只能步行送餐的小区，但当场被保安拦下，双方随即发生争执。

  期间，一名业主竟然公开辱骂外卖小哥为「下等人」。消息传开后，多个外卖平台的骑手集结到现场，通过鸣笛、亮灯、在马路中央绕圈等方式表示抗议。

  2024年8月12日，美团的一名骑手在杭州西溪世纪中心园区送外卖的途中，不慎将栏杆踩歪，随即被园区保安拦下，这位骑手因为担心影响到其他订单的派送，便向保安下跪求饶。

  「杭州外卖员被逼下跪事件」一经传开，便迅速引发舆论关注，相关话题一度登上微博热搜榜首。

  因为当时有好事的网友将刚上映不久的、由徐峥执导的电影《逆行人生》的海报，跟杭州骑手下跪的照片拼在了一起，算是间接导致了这一部优秀的电影的口碑。

  《逆行人生》讲述的是一个人到中年的城市精英突然失业，面对家庭压力，不得不放下身段，出门跑外卖的故事。

  电影上映后，各路差评纷至沓来，舆论很快就变成了这样一种论调：「徐峥让穷人掏钱看富人演穷人」。

  但其实这并不是电影口碑的根本原因，同样由徐峥主演的、叫好又叫座的《我不是药神》，也是富人演穷人啊，却收获了一众好评。

  《逆行人生》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电影上映之前，网友们对徐峥抱有了过高的期待，认为他一定会不负为广大外卖骑手发声的使命，但显然电影并没做到这点。

  作为一部以「高级白领体验底层蓝领生活」为噱头的商业片，《逆行人生》是足够优秀的，但如果作为一部具有现实主义取向的影视作品，在很多观众看来，它并不及格。

  最犀利的一条影评是：「导演拍这一部优秀的电影，原本是打算拍给外卖骑手看的，但骑手的回应却是：我们哪有时间看电影？有那个时间，不如多跑几单。」

  作家王小波在《沉默的大多数》中就曾说过：「把痛苦崇高化是不对的。不论有多高的目的，苦难本身仍然是苦难，为了合理化苦难而强加意义就更荒谬了」。

  当我们谈到骑手们的处境在过去十几年里的变化时，两次席卷全国的外卖大战，自然不得不提。

  第一次外卖大战，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间，当时国内的外卖市场方兴未艾，百度外卖、美团、饿了么，红黄蓝三家纷纷挥舞钞票，四处跑马圈地。

  今天，你或许很难想象，他们在当时每送出一笔外卖，平台支付的配送费竟然高达十几块，甚至是二十几块，是现在的数倍，那时候当骑手就相当于是在捡钱。

  不过随着这场大战硝烟散尽，骑手们能拿到手里的配送费也随之急转直下。这场大战的结果是，饿了么在2017年收购了百度外卖，升级为饿了么星选，而背靠腾讯的美团也越做越大。

  根据交银国际证券研报，美团外卖在当时国内外卖市场的占比高达65%，饿了么占据的份额是33%，其他平台仅占2%。

  了2018年，美团外卖和饿了么之间双雄并立的竞争格局，随着阿里巴巴联合蚂蚁集团斥资95亿美元收购饿了么，被简化成了腾讯和阿里之间的博弈。

  中国互联网创业圈当时最盛传的一句话是「学成文武艺，卖给A和T」，意思是说，国内的很多看似名震一方的互联网巨头，其实都无法独立于A、T之外。

  第二次外卖大战发生在2025年春天，交战的主角还是红黄蓝三家，只不过红从百度变成了京东。

  其实在第一次外卖大战期间，京东也曾投资过一家名叫「到家美食会」的外卖平台，不过最终的结局是昙花一现。

  但这一次不一样，为了打响京东外卖的名号，刘强东亲临一线督战，京东老板跟饿了么骑手、美团骑手互相敬酒的画面，至今仍然让人印象深刻。

  一时间，「35减30」「25减21」「16减16」这些巨额红包层出不穷，外卖门店的小票机成了「喷射战士」。

  事后有媒体统计，美团、阿里巴巴、京东三大巨头在这场恶战中，至少「烧」掉了800亿人民币。

  第二次外卖大战期间，得到实惠的不光是消费的人，还有被各方哄抢的骑手，最直观的地方体现在收入上。

  去年夏天，有骑手中午跑了9单，就赚到了将近200块钱，单单都有6.5块的高温补贴。

  除了收入，骑手们的处境也在此期间得到了极大的改变，各大平台先后为骑手们摘下了「超时扣款」的紧箍咒，改为「超时扣分」。

  针对女骑手，各大平台也陆续调整规则：超时积分制对孕期骑手放宽至「1000单允许8单超时」。

  还有部分城市试点「生理期弹性考勤」，允许每月申请3天「无责少接单」。曾经被无数骑手嗤之以鼻的算法，现在正在慢慢的变有人情味儿。

  早在几年前，关于外卖骑手们的社保问题就已经被摆上了台面，但却一直未能得到解决，不过随着京东这条鲶鱼的入局，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从去年开始，多家外卖平台相继为全职骑手缴纳社保。以美团为例，截至2025年12月，平台已累计为1668万骑手，缴纳了超过25.6亿元的保费。

  而在法律层面，最高人民法院明确了「骑手与平台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当年背后满是深谷的骑手们，从此算是有了「摔倒自由」。

  一方面，送外卖更像是一部分人对当前就业形势的一种无声的抗议，是一种无可奈何、别无退路的被动选择。

  跟网约车一样，外卖行业没有就业门槛、不设35岁年龄限制，自然就成了中年男人下岗后的就业蓄水池。

  既然是蓄水池，自然是有进有出，有统计多个方面数据显示，在一千多万名外卖骑手中，有89%都是兼职骑手，所以对于很多人而言，跑外卖其实只是一份过渡工作，众包APP也不过是一个帮他们生活暂时兜底的地方。

  另一方面，送外卖的薪水其实并不算低。有多个方面数据显示，外卖骑手的时薪高达33.6元/小时，比建筑工的24.0元/小时，高出40%。同时，骑手群体的薪酬满意度也高达64%，居蓝领劳动力市场薪酬满意度首位。

  而对于一些家境特殊的人来讲，这个行业也确实成了他们改变人生的一棵救命稻草，重庆有一位名叫邹小容的母亲，她的事迹就曾感动过不少人。

  于是这位年迈的母亲便踏入到了骑手这个行业，前前后后跑了五年，每天跑五六十单，一共骑坏了四辆电动车，累计骑行13万公里，这个距离是什么概念呢？相当于绕了地球三圈。

  故事的最后，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邹小容通过当骑手赚够了50万块，她拿着这笔救命钱给儿子换了肾，成功改写了一个家庭的命运。

  除了还算不错的薪水，较为自由的上班时间，也是促使不少人选择送外卖的一个关键因素。

  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当保安、蹲工地、坐办公室，或是进流水线计件，都远不如当骑手来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送外卖是跑一单挣一单的钱，多劳多得，工资从不拖欠，光这一点就秒杀了不少行业。

  说到这儿，关于为什么送外卖的人慢慢地多的这个问题，相信大家的心中都已有了答案。

  当原来的高薪岗位不再需要他们，当沉重的职场樊笼不再适合他们，当廉价的工作酬劳不再满足他们，看似终日奔波的骑手工作，也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值得他们用脚投票的选择。

  任何一个新兴工种的出现，最开始总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外卖骑手这个行业也不例外。

  不过随着时下人们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这个行业总会慢慢的变规范，哪怕是冰冷的算法，也可以慢慢的变有温度。

  电瓶车公共充电设施缺乏、最后一公里配送困难，还有更长远的看，当这些吃青春饭的外卖骑手老了之后，等到他们到了50多岁跑不动了，他们又会陷入到一种怎样的处境？

  又或者更残酷的说，当AI终有一天取代了他们的工作，他们会不会又成为盖伊·斯坦丁笔下的「朝不保夕者」？

  那时，这一千多万人眼中的风景会变成什么模样，恐怕只有身临其境的骑手们才能眼见为实了。

  顾客点单多给点理解，备注上写好推迟送餐时间十分钟送达即可。小哥也有父母妻儿

  8月26日10时30分许，因尼泊尔一侧发生泥石流灾害，造成西藏日喀则市吉隆县吉隆口岸重大人员受伤或死亡、失联。目前，普热普强藏布堰塞体基本排空，大型机械协同开展216国道抢通作业。各方力量全力挺进受灾核心区，抢险救援工作正有序加紧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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